过去,无人机更多出现在航拍、测绘、巡检、农业植保等应用场景中。如今,一条值得警惕的黑灰产业链正在悄然形成:部分犯罪团伙利用无人机价值相对稳定、体积较小、便于运输、容易转售等特点,将其包装成电信网络诈骗洗钱链路中的“硬通货”。
从“取现回U”洗钱车队,到黑灰产中介、境外犯罪集团,再到担保平台和非法回收渠道,各类参与者相继入局。无人机不再只是交易标的,而是被嵌入资金转移、赃款变现和跨区域流通的犯罪链条之中。
与该模式相比,无人机具备多重适配黑灰产的特征:一是单件价值较高。部分中高端机型及配套设备价格不菲,少量商品即可承载较大金额。二是市场流通性较强。无人机拥有正常、活跃的消费市场,二手交易渠道众多,易于转卖变现。三是标准化程度较高。同一型号的价格相对透明,便于犯罪团伙估值、结算和层层转手。四是运输较为便利。与车辆、大型机械等高价值实物相比,无人机体积较小,更适合跨地区流转。五是交易场景具有迷惑性。购买数码产品本身属于正常消费行为,犯罪分子可以利用真实订单、正规商品和物流记录掩盖异常资金流向。
正因上述特性,无人机逐步演变为黑灰产的特殊价值媒介:表面是正常商品交易,实质承担赃款洗白、涉案资金结算的洗钱功能。
犯罪团伙随之改变策略,将赃款转化为无人机等高流通商品:犯罪集团诱导受害人下单购买无人机,订单货品交由车手接收、转运;黑灰产中介负责组织交易撮合,向车手派单,担保平台协助洗钱,保障黑灰产交易闭环。车手将无人机移交末端回收商,由回收商完成无人机核销、折价变现,实现诈骗赃款洗白;经该链路核销流出的无人机脱离监管,衍生多重国家安全风险,带来更多安全隐患。
与此同时,一架无人机可能在短时间内多次交手。每一次转卖都增加一层交易层级,也让赃款来源与最终收益之间的联系更加隐蔽。
现实中,一些参与者常以“不知道钱从哪里来”“只是帮人下单”“只是收货转卖”为由进行辩解。但如果交易明显违背常理,例如:对方要求使用陌生账户支付,却指定他人收货;以高额佣金招募人员集中购买同一型号无人机;交易全程使用暗语,并刻意规避实名核验等等。这些反常情形都可能成为认定行为人“明知”的重要依据。所谓“帮忙买货”“兼职收货”,很可能不是普通工作,而是犯罪链条上的一环。
无人机逐渐成为洗钱工具,暴露出一个新的治理难点:涉诈资金并不一定以现金或虚拟货币的形式直接转移,也可能迅速转化为具有较强流通性的实物商品。
这意味着,反诈治理需要从单一的资金监测,延伸至资金流、商品流、物流和信息流的协同分析。与此同时,还应强化对非法担保平台(黑灰产暗流聚集地:担保平台背后的隐秘产业链条与风险挑战)、虚拟货币兑换渠道和地下回收网络的打击。只有穿透表面的商品交易,识别背后的组织者、资金控制者和利益归集者,才能真正斩断产业链。
目前,无人机在应急救援、农业生产、城市治理和影像创作等领域具有重要价值。但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犯罪团伙对除开技术以外的产品流通属性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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