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Sam Altman 第一次公开谈起了黄仁勋的下台。
在 Semafor 的「Silicon Valley and the World」活动上,他被问到:没有了黄仁勋的英伟达,会怎么样?

Altman 的回答是:
需求这么旺盛,AI 是真的这件事已经非常清楚了,大家都想用它,收入和需求都增长得这么猛,所以我觉得这个行业会没事的。但还是那句话,我觉得黄仁勋扮演了一个极其特殊、极其有价值的角色,他是那个真正用巨大的雄心把事情往前推的人。
而被问到黄仁勋该不该回到英伟达时,他则说:「我不认为我了解得足够多,能回答这个问题。」
行业会没事。至于老黄该不该回来,我不表态。
而几乎就在同一个晚上,CNBC 和 CBS 先后援引消息人士报道:英伟达董事会并没有考虑让黄仁勋回来。

NVDA 当天跌了 3.6%。
其实在这场活动上,Altman 聊到黄仁勋的内容还要更多一些。
他说,很难想象没有黄仁勋和他一手打造的这家公司,AI 革命会是个什么样子;他把黄仁勋看作一位英雄,而英雄也是会有缺点的。
聊到这件事时,他还提到了自己 2023 年被 OpenAI 董事会赶走的那段经历。
毕竟,在一场风波里突然离开自己一手带大的公司是什么滋味……全硅谷没几个人比他更清楚了。
除了黄仁勋,他那天还聊了数据中心在各地遭到的社区阻力,以及 AI 递归自我改进之类的话题。
而到了报道里,这段话就被拆成了两半。
Polymarket 发的贴子是:“Sam Altman 警示:很难想象没有 Jensen 的 AI 革命。”

TechCrunch 的标题则是:“Sam Altman 谈没有黄仁勋的英伟达:行业会没事的”。
两句都是他说的,只不过一家挑了前一半,一家挑了后一半。

说起来,西方媒体其实也是特么的各怀鬼胎……
每家的报道背后,多少都有自己的利益关联。
比如 Polymarket,它自己就开着「黄仁勋何时回归英伟达」的盘口,成交量已经超过了 200 万美元……
我们再简要回顾一下整个事件。
11 月 9 日凌晨,黄仁勋发全员信承认了婚外情,对方是被美国情报部门怀疑在为中国收集情报的黄乐。董事会随即启动了独立调查。
11 月 12 日晚,英伟达官宣:黄仁勋辞去总裁、CEO 和董事职务,即时生效。CFO Colette Kress 出任临时 CEO,Harvey Jones 成为英伟达历史上第一位董事长。
可没过几天,风向又开始往回吹了。
员工在内网发起请愿,Replit CEO Amjad Masad 发起了 Stand with Jensen 联署,马斯克也说他签了。到今天,联署已经超过了 18.5 万人,其中自称英伟达在职员工的有 9300 多人。

11 月 16 日,FT 报道说,黄仁勋的盟友们组了一个「战情室」,在游说董事会让他回归,而黄仁勋本人也是支持的。
然后就是今天,董事会的态度出来了。
CNBC 的消息源称,董事会目前的精力都放在调查上,并没有在讨论让黄仁勋回来。CBS 的消息源则说得更直接:董事会无意让黄仁勋回来当 CEO,其他任何职位也不行。
据 FT 的报道,董事会正在内外部的候选人之间做比较。而此前 FT 就曾报道过,董事会接触过 Arm 的 CEO Rene Haas。
特朗普和贝森特的态度,也不太一致。
特朗普周一对记者说,黄仁勋要是回来,「我不介意」;但随后,他又推荐了苹果前 CEO 库克来接这个班……
而财政部长贝森特在周日上 Fox 时则明确表示,英伟达应该从外部找新 CEO,还要查清楚英伟达是不是故意无视了新加坡等地那些空壳公司的危险信号。
预测市场的反应倒是很快。消息一出来,Polymarket 就开了「英伟达下一任 CEO」的盘口,Rene Haas 以 24% 排在第一,Ian Buck 13%,黄仁勋本人只有 9%,Kress 则是 8%。
说回 Altman。
OpenAI,正好是这场风波里最离不开英伟达钱袋子的公司之一。
两家的交情已经有十年了。
2016 年,黄仁勋亲自把第一台 DGX 送到了 OpenAI 在旧金山的办公室;而到了今天,两家的关系已经从「卖卡的和买卡的」,变成了一种可能是循环的融资关系:英伟达出钱,帮客户来买英伟达自己的卡。
最近,英伟达还同意为 OpenAI 俄亥俄州的数据中心项目,提供最高 1050 亿美元的担保。
所以当 Altman 被问到,会不会担心「英伟达银行」就此关门时,他的回答是:
英伟达是一个庞然大物。我觉得大家仍然非常信任他们的担保。
只是这话放在这个时间点上,就有点点微妙了。
11 月 13 日,The Information 报道说,现在的临时 CEO Kress,在当 CFO 的时候,就曾反对过黄仁勋力推的一笔给 OpenAI 的 2500 亿美元信贷担保。2500 亿美元,差不多是 1.8 万个小目标。
报道还提到,英伟达已经往客户和供应链伙伴身上投了超过 1000 亿美元,而 Kress 预计不会再延续黄仁勋的这个节奏了。
昨天 WSJ 也写到,英伟达给 AI 经济开「空白支票」的日子快到头了:黄仁勋此前就已经开始要求合作伙伴先拿到客户的预付款,再来配 GPU,还暂停了一部分担保交易。
最敢给 OpenAI 签担保的那个人走了。而接班的,正好是当初反对过这笔担保的人。

Altman 那句「大家仍然信任他们的担保」,放在这个当口,听着更像是一句希望。
而说到开源,老黄可以说是这两年最卖力的那个大佬了。
今年 7 月,老黄入驻 X 之后发的第一条帖子,内容就是英伟达签署的一份公开信,信里讲到了开源模型为什么极其重要,信里写道:
世界既需要前沿的闭源模型,也需要前沿的开源模型。

到了 9 月,英伟达又花了约 129 亿美元,把 Hugging Face 给买了下来。英伟达自家的 Nemotron 开源模型,也一直在更新。
而对两家头部的闭源公司,老黄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9 月的一次访谈里,他说「别让这种末日叙事,成为某些人摆脱现有法律约束的理由……他们其实不是在要求更多的法律,而是在要求豁免我们已经有的法律」,很多人都把这话当成是冲着 Dario 和 Altman 去的。
到了 10 月 19 日,据 Web Summit 创始人 Paddy Cosgrave 的转述,黄仁勋还说自己在开源模型这件事上已经「把脖子伸出去了」,因为有一股力量正在打压开源、扶持闭源,并点了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名。
所以老黄这一倒,FT 昨天一篇报道的标题就直接写成了:黄仁勋的挫折冲击了开源模型,利好 Anthropic 和 OpenAI。

这么一看,Altman 说「行业会没事」,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对 OpenAI 来说,黄仁勋既是最大的金主之一,也是路线上的对手。他夸了黄仁勋的雄心,提了自己当年被赶走的事,然后把话落在了「行业会没事」上。作为头部闭源公司的 CEO,这已经算是相当体面的说法了。
顺带一提,前两天 Hinton 在接受英国电台 LBC 采访时,也聊到了黄仁勋:

我和 Jensen 有点认识,我的印象是他是个正派的人。我不会把他和 Sam Altman、扎克伯格或者马斯克归为一类。我会信任 Jensen 多得多。
也不知道 Altman 有没有看到这段……
北京时间明天(11 月 18 日)早上,英伟达就要发 Q3 财报了,这也是 Kress 以临时 CEO 身份主持的第一场财报电话会。
到时华尔街会盯着一个数字:下一财年 70% 的营收增长指引,Kress 还会不会维持。如果她下调了指引,或者砍掉黄仁勋时代的那些担保交易,Altman 说的「行业会没事」,就要迎来第一次检验了。
话说回来,Altman 说没有黄仁勋,行业也会没事。
那如果,行业没有了 Sam Altman 呢?
三年前的今天,2023 年 11 月 17 日,Altman 被 OpenAI 董事会开除。那几天里,OpenAI 七百多名员工联名威胁要集体出走,五天后,他就回来了。
而今天,18 万人的联署,换来的是董事会「不考虑」的消息。
那么问题来了:
AI 浪潮之下,这个行业没有谁,才会有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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