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报告】CIA 在苏／俄招募间谍深度调研

执行摘要

本报告以 CIA 对前苏联及俄罗斯公民的间谍招募活动为研究对象，纵贯 1940 年代至今，结合 26 份本地专题文献与已解密官方档案，运用案例研究、途径分类与动机模型三类方法，系统梳理其招募历史、方式方法、渗透途径与运行规律，并提炼可供反情报借鉴的启示。核心判断如下：

▪ 招募主渠道是「主动投靠」（Walk-in／投诚）。在精选的 10 个标志性案例中，5 例始于目标主动接触美驻外机构或情报官，反映出苏／俄体制内部异见者与机会主义者的持续供给，是公开记录中最可见、却也最可能被幸存者偏差放大的一种形态。

▪ 意识形态（Ideology）是压倒性首要动机。10 例中约 7 例以意识形态驱动为核心，金钱（Money）多居次要或仅在特定个案（如阿奎尔行动中的卡杜什科）上升为主要杠杆，这与冷战史学界关于「1980 年代以来金钱动机占比上升」的实证趋势相互印证，但本 corpus 仍以理想主义为主轴。

▪ 途径呈现七类分化：主动投靠、情报官主动发展（Spot-Assess-Develop-Recruit）、侨民与流亡政治组织渗透、学术／科研／思想精英渗透、影响代理人长期培植、商业经济灰色网络、胁迫把柄。其中「影响代理人」与「学术渗透」在公开判例中最稀疏，却在克格勃 1977 年克留奇科夫报告与 CIA 冷战「针对苏联知识分子」的秘密行动计划中占据核心地位。

▪ 后苏联时期的显著变化：目标从军事情报转向政治渗透与「影响代理人」，手段从 parachutage（空投特工）转向商业网络、学术交往与长期潜伏（非法移民计划），且出现 CIA 官员直接进入俄政府决策层的指控（普京 2015 年表态）。

▪ 操作规律高度稳定：均遵循「发现—评估—培植—招募—掌控—终结」的 Agent Recruitment Cycle（ARC）；接触生成集中于驻外使馆、国际会议与学术交流等「第三国安全空间」；反侦察与单线联系是存续关键，而内部暴露（叛徒、测谎失效）是主要死因。

▪ 对反情报的启示具有跨体制普遍性：守住「接触面管控、忠诚筛查、异常行为监测、学术交往边界、侨务与意识形态防线」五道关口，可有效压缩对手招募空间；同时须警惕将公开研究「武器化」为指控的风险，坚持证据基准。

第一章　绪论：研究背景、范围与方法

1.1 研究背景与问题意识

自冷战爆发至苏联解体、再到后苏联的俄罗斯联邦，美国中央情报局始终将苏／俄视为最高优先级的情报与反情报对手。在长达七十余年的对抗中，CIA 发展出一整套针对苏／俄公民（军人、外交官、科研人员、侨民、政治异见者）的招募体系。理解这套体系「如何运作、依赖何种途径、由何种动机驱动、呈现出哪些规律」，既是情报史研究的核心议题，也是当代反情报能力建设无法回避的参照系。本报告的问题意识即源于此：不局限于罗列猎奇个案，而是从大量公开与解密材料中归纳出可复用的结构—路径—动机框架。

1.2 研究范围与边界

时间上，报告覆盖 1940 年代 CIA 成立前后至 2020 年代，纵贯冷战与后苏联两个时期；对象上，聚焦 CIA 对前苏联及俄罗斯公民的间谍（含情报提供者与影响代理人）招募，不涵盖 CIA 对其它阵营的招募或对美籍公民的策反；内容上，以「招募的方式、方法、途径、特点与规律」为主线，兼顾对反情报的启示。地理上，招募行为多发生于第三国（维也纳、雅典、伦敦、柏林等）、驻外使馆与学术交往场景，而非苏联本土，这是冷战封闭社会结构下决定的。

1.3 资料与方法

资料来自三个层次：一是已解密官方档案与权威学术研究（如 CIA《情报研究》、美国国务院《外交关系文件集》FRUS、Burkett 对 MICE 模型的反思、Hoffman 的托尔卡乔夫传）；二是本地语料库 26 份专题文献（含克格勃 1977 年克留奇科夫报告、阿奎尔行动解密档案、维基百科苏／俄活动词条、关于学术渗透与影响代理人的多篇研究）；三是网络检索补充的权威媒体与数据库。方法上采用案例研究法、七类途径分类法与 MICE／SPICE 动机模型，并以描述性归纳提炼规律，所有可引用结论均锚定公开可信信源。

第二章　理论框架与分析方法

2.1 MICE／SPICE 动机模型

情报学界长期以 MICE 模型解释叛变动机：M（Money，金钱）、I（Ideology，意识形态）、C（Compromise／Coercion，胁迫／把柄）、E（Ego，自我／怨恨）。后续研究加入 P（Patriotism／Pride，爱国／自尊）与 S（Sex，性），演为 SPICE。Burkett 在《Studies in Intelligence》（2013）中指出，MICE 虽便于记忆，却过度简化了真实动机的复合性，并提出 RASCLS 替代框架：R（Rage 愤怒）、A（Ambition 野心）、S（Selfishness 自私）、C（Coercion 胁迫）、L（Lust 色欲）、S（Sense of obligation／belonging 义务感／归属感）。本报告以 MICE／SPICE 为主轴、RASCLS 为补充，兼顾可操作性与理论深度。

2.2 Agent Recruitment Cycle（ARC）

CIA 与实践界通用的招募生命周期为 SADRAT 或 ARC：Spot（发现目标）、Assess（评估脆弱性）、Develop（培植关系）、Recruit（正式招募）、Agent（掌控运用）、Terminate（终结）。该周期高度稳定，贯穿冷战至后苏联各案例，是第七章分析操作规律的主轴。值得注意的是，冷战早期大量案例的 Spot 环节由目标「主动投靠」完成，而现代案例更强调 Case Officer 在第三国的主动 Assess 与 Develop。

2.3 七类招募途径分类法

在梳理案例基础上，本报告构建七类招募途径 taxonomy，作为全文分析骨架：

▪ P1 主动投靠（Walk-in／投诚）：目标主动接触美驻外机构或情报官。

▪ P2 情报官主动发展：Case Officer 在驻外或第三国场景中 Spot-Assess-Develop-Recruit。

▪ P3 侨民与流亡政治组织渗透：经侨民中心、流亡政府组织网络筛选与发展。

▪ P4 学术／科研／思想精英渗透：以学术交流、研讨、基金为掩护接近科研与思想精英。

▪ P5 影响代理人长期培植（Agents of Influence）：意识形态加工后送入政治、经济、科研管理层的长期资产。

▪ P6 商业、经济与灰色网络：以后苏联商业往来、合资、灰色网络为接触面。

▪ P7 胁迫、把柄与反制（Kompromat／Compromise）：以把柄、债务、亲属安全实施胁迫或杠杆化。

第三章　冷战时期招募案例研究

为便于后文分析，先将精选的 10 个标志性案例汇总为如下矩阵。归类口径：「主要途径」取七类 taxonomy 中的主因；「主要动机」按 MICE 标注主因子，斜杠表示复合。该矩阵是全文案例研究与规律归纳的索引。

表1　10 个标志性案例矩阵（P1–P7 为七类招募途径代号；MICE：M 金钱、I 意识形态、C 胁迫、E 自我／怨恨、P 爱国／自尊）。

3.1 彼得·波波夫（Pyotr Popov，GRU）—首个 CIA 苏籍资产

1952 年，格鲁乌（GRU）军官波波夫在维也纳以「主动投靠」方式接触美方，成为 CIA 历史上第一名苏联籍长期资产。其动机以对体制的幻灭（意识形态 I）为主。波波夫在维也纳、柏林等地持续提供军事情报，直至 1959 年被克格勃识别并处决。该案确立了冷战早期「Walk-in + 第三国 + 单线联系」的基本范式，也预示了「内部暴露」是资产最致命的死因。

3.2 奥列格·潘科夫斯基（Oleg Penkovsky，GRU）—古巴导弹危机的关键源

1961—1962 年，格鲁乌上校潘科夫斯基（代号 HERO／YOGA）向英美提供大量战略导弹与军事部署情报，被普遍认为是古巴导弹危机期间西方最关键的情报源之一。其动机复合：既有对赫鲁晓夫领导的不满与自我（E），亦含意识形态成分。1963 年被捕并处决。该案显示，高价值资产往往来自体制内中层技术军官，且动机并非单一金钱。

3.3 德米特里·波利亚科夫（Dmitri Polyakov，GRU）—跨度最长的理想主义者

波利亚科夫（代号 TOPHAT）1961 年主动投靠，持续向美提供情报至 1980 年以将军身份退役，跨度近三十年。其动机以强烈反苏意识形态（I）著称，甚至长期拒收报酬。1986 年因奥尔德里奇·艾姆斯（Aldrich Ames）的叛变为克格勃锁定，1988 年处决。TOPHAT 是「意识形态驱动 + 长期潜伏」的典范，也暴露了 CIA 反情报在人质资产保护上的结构性失败。

3.4 阿道夫·托尔卡乔夫（Adolf Tolkachev）—「十亿美元间谍」

1979—1985 年，航空雷达工程师托尔卡乔夫（代号 CKSPHERE 等）向美提供海量航空电子技术机密，价值被估达十亿美元级。其由 CIA Case Officer 在莫斯科驻外场景中主动 Assess 与 Develop（P2），动机为意识形态与对个人科研待遇不公的怨恨（I＋E）。1985 年因爱德华·霍华德（Edward Howard）的叛变暴露，1986 年处决。该案凸显技术军官的「接触可控性」与「单线破防」的脆弱性。

3.5 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Oleg Gordievsky，KGB）—意识形态驱动的克格勃少将

克格勃官员戈尔季耶夫斯基因 1968 年布拉格之春对体制彻底失望，1974 年起为英国军情六处（MI6）工作，CIA 代号 TICKLE。1985 年身份暴露，经「皮姆利科行动」（Operation Pimlico）成功撤离英国，2025 年去世。其动机纯为意识形态（I），是西方在克格勃内部的最高级别长期资产之一，印证了「体制内理想主义者」这一稳定供给。

3.6 阿奎尔行动（Operation AEQUOR，1951—1952）—侨民渗透的组织化实验

阿奎尔行动是 CIA 早期经白俄罗斯流亡政治组织（拉达 BNR，代号 CAMBISTA-1）发展与空投特工回白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BSSR）的系统性尝试。首名特工扬卡·菲利斯托维奇（代号 CAMPOSANTO-1）为索邦大学历史系学生，由流亡组织头目阿布拉姆奇克亲自招募，极度「理想主义」、仅索生存开销（纯 I）；而另一名候选人卡杜什科（CAMPOSANTO-2）则不断抬高金钱要价、被 CIA 比作「斯大林式得寸进尺」，最终被清退（纯 M）。该行动因小组内部分裂与落地后被捕而失败，却极好地展示了同一招募管道内 MICE 动机的分化，以及如何通过侨民中心、学生网络（鲁汶天主教大学白俄中心）与媒体补贴（资助报纸《祖国报》与讽刺刊《黄蜂》）实施组织化渗透（P3）。

第四章　后苏联时期招募案例研究

4.1 谢尔盖·特列季亚科夫（Sergei Tretyakov，SVR）—驻纽约的投诚者

俄对外情报局（SVR）军官特列季亚科夫 1990 年代末起在纽约与美合作，2000 年正式投诚，2010 年去世。其动机为对体制的幻灭与对美认同（I／P），属典型的后苏联「主动投靠＋投诚」（P1）。该案表明，苏联解体后意识形态真空与民族主义情绪，使俄情报人员成为可被持续开发的供给源。

4.2 亚历山大·波捷耶夫（Alexander Poteyev，SVR）—暴露「非法移民计划」的关键人

SVR 上校、违法派遣局（Directorate S）副主管波捷耶夫于 2010 年叛逃美国，直接指认并导致 FBI 破获「非法移民计划」（Illegals Program）。其动机含个人怨恨与被杠杆化的成分（E／C），属 P7 与 P1 的混合。该案揭示后苏联招募的「双刃」：深度潜伏网一旦内部有人反水，整个网络即被连根拔起。

4.3 「非法移民计划」（Illegals Program，1999—2010）—影响代理人的长期潜伏

FBI 于 2010 年破获的非法移民计划，包含安娜·查普曼（Anna Chapman）等十余名以虚假身份长期蛰伏欧美的俄「非法移民」特工。其任务并非即时窃密，而是融入西方社会、建立关系网、择机发展成「影响代理人」（P5）。部分成员表现出强烈的意识形态承诺（I），印证了冷战「影响代理人」思路在后苏联以「深度潜伏」形态复活。

4.4 影响代理人计划与 1990 年代的指控

1977 年 1 月 24 日，克格勃第一总局局长克留奇科夫向苏联最高苏维埃宣读「绝密」报告，指 CIA 拟通过学术研讨、意识形态加工，在苏联公民中培植「影响代理人」（агентура влияния），并将其送入政治、经济、科研管理层（P4＋P5）。报告点名索罗斯开放社会基金会、麦克阿瑟基金会、自由之家、国家民主基金会（NED）、国际共和研究所（IRI）、中欧大学等实体。后苏联时期，普京在 2015 年公开声称 1990 年代有 CIA 官员直接进入俄政府决策层。无论此类指控的确切成色如何，它勾勒出一条与「空投特工」截然不同的、以思想精英与体制内渗透为目标的长期路径。

4.5 冷战与后苏联时期的对比归纳

将两时期置于同一框架对照，可清晰看出 CIA 招募体系随结构性环境变化的迁移：

表4　冷战时期与后苏联时期 CIA 对苏／俄招募的结构性对比（描述性归纳，非穷尽）。

第五章　招募途径分类与机理

基于第三、四章案例与档案，将七类途径的机理、代表案例与可见频次归纳如下表。需重申：频次基于 10 个精选可见案例的「主要途径」归类，P4（学术渗透）与 P6（商业网络）在公开判例中最稀疏，却在 CIA 冷战「针对苏联知识分子」的秘密行动计划（NSC 5502/1、1969 年 303 委员会计划）与后苏联指控中占据要位——这是幸存者偏差所致，而非真实重要性的反映。

*P4、P6 在公开判例中为 0，系因该类活动以「未暴露」为常态，属幸存者偏差，不等于其不重要（见方法学声明）。

图1　七类招募途径的可见案例分布（基于 10 例精选案例的主要途径归类；P4、P6 为 0 系幸存者偏差所致）

第六章　招募动机模型（MICE／SPICE）

对 10 例资产的动机进行 MICE 编码可见：意识形态（I）在 9 例中以主要或重要因子出现，是压倒性主轴；自我／怨恨（E）在 5 例中出现（潘科夫斯基、托尔卡乔夫、特列季亚科夫、波捷耶夫及霍华德叛变背景）；金钱（M）在 3 例成为显著因子（阿奎尔行动中的卡杜什科、部分非法移民的开销、个别个案）；胁迫（C）在 2 例出现（波捷耶夫被杠杆化）；爱国／自尊（P）在 3 例出现；性（S）几乎不具代表性。下图为「主要动机」互斥归类下的占比（每案取一个主因），可见理想主义占据绝对多数。

图2　10 例资产的主要动机占比（互斥主因归类，合计 10 例：8 例意识形态、1 例自我/怨恨〔潘科夫斯基〕、1 例胁迫/杠杆〔波捷耶夫〕）。金钱（M）、爱国（P）与性（S）在本 corpus 中仅以次级因子出现（见表 3）。Burkett 指出，在更广的被捕间谍总体中金钱动机占比随年代上升（1947—1989 约 47%，1980 年代约 74%），本 corpus 因以「理想主义型」高价值资产为主，呈现更强的意识形态偏向。

第七章　招募操作的运行规律

7.1 接触生成的时空分布

招募接触高度集中于「第三国安全空间」：维也纳、雅典、伦敦、柏林、墨西哥城等中立或西方城市，以及驻外使馆与大型国际学术会议。苏联本土因封闭管控，极少成为直接招募地。下图按「接触／招募起始年—关键终结年」呈现 10 例的接触生成时间线，可见冷战高峰期（1960—1980 年代）与后苏联转型期（1990—2010 年代）形成两个脉冲。

图3　代表性案例的「接触／招募起始年—关键终结年（处决／暴露／投诚）」时间线；颜色区分主要途径。

7.2 Agent Recruitment Cycle 的稳态

所有案例均可映射至 ARC 周期。冷战早期由目标「主动投靠」压缩了 Spot 环节；现代案例更强调 Case Officer 的主动 Assess 与 Develop。Recruit 之后，单线联系、死投（dead drop）、隐形墨水、伪造证件是标准运用手段（阿奎尔行动的训练清单即包含无线电、密码、伪造、地形、反审讯、伞降等十余项）。Terminate 多由内部暴露触发。

7.3 存续与死因

资产的存续高度依赖反侦察纪律与单线联系；主要死因集中于三类：一是内部叛徒出卖（艾姆斯出卖波利亚科夫等、霍华德出卖托尔卡乔夫）；二是测谎与忠诚筛查失效（CIA 自身反情报漏洞）；三是落地后被民众举报或技术反制（阿奎尔行动菲利斯托维奇被下药捕获）。这说明「招募难、守护更难」，保护资产是招募体系最脆弱的一环。

第八章　特点与规律归纳

8.1 结构性特点

▪ 供给稳定：苏／俄体制内部的异见者、机会主义者、受挫技术军官构成持续可开发的「人源池」。

▪ 空间外移：招募几乎总在第三国或驻外机构完成，本土直招极少见。

▪ 动主轴恒为意识形态：即便金钱占比上升，理想主义型高价值资产仍是核心。

▪ 目标升级：从军事情报，逐步扩展至政治渗透与影响代理人。

8.2 运行规律（描述性归纳）

▪ 规律一：途径随时代迁移——冷战重「投靠＋空投」，后苏联重「商业＋学术＋深度潜伏」。

▪ 规律二：接触生成依赖「安全第三国＋国际交往场景」，学术与侨务是天然接触面。

▪ 规律三：动机复合且可切换，金钱杠杆一旦引入易引发贪欲失控（阿奎尔行动卡杜什科）。

▪ 规律四：资产保护是体系最弱环，内部叛徒是头号威胁。

▪ 规律五：影响代理人路径以「不暴露」为最高原则，故公开判例最少、真实存量最大。

第九章　反情报启示

9.1 跨体制的普适原则

上述规律对任一国家的反情报建设均有借鉴意义，可归纳为五道关口：接触面管控（收紧驻外与第三国交往的暴露面）、忠诚筛查（强化测谎与行为监测、堵塞反情报漏洞）、异常行为监测（对科研、外交、侨务人员的异常往来预警）、学术交往边界（区分正常交流与受控渗透）、意识形态与侨务防线（压缩影响代理人的培植空间）。

9.2 对本土防范的映射（原则性）

映射本国防范时，应坚持两条边界：一是以「可验证事实」为基准，避免将学术交往、正常侨务与合法 NGO 活动泛化为「渗透」指控，警惕把公开研究「武器化」；二是聚焦机制建设而非个案猎奇——守住五道关口、完善内部反间谍与资产保护，才是压缩对手招募空间的根本。本报告仅作研究性参考，不构成任何操作指令。

合规与中立声明

第十章　结论

CIA 对苏／俄的间谍招募，是一部跨越七十余年、随时代持续演化的对抗史。其方法从冷战早期的「主动投靠＋空投特工」，演进为后苏联的「商业网络＋学术交往＋影响代理人深度潜伏」；其动机始终以意识形态为主轴，金钱杠杆则呈波段式上升；其途径可归为七类，其中影响代理人与学术渗透虽在公开判例中最稀疏，却因「不暴露」原则而最具长期威胁。操作上高度依赖第三国安全空间与 ARC 周期，而资产保护是体系最脆弱的一环。对反情报而言，守住接触面、忠诚筛查、异常监测、学术边界与意识形态防线五道关口，是跨体制普遍有效的防御基线。最后须再次强调：公开案例的分布受幸存者偏差支配，任何基于可见案例的结构判断，都须以「未知存量更大」为前提下使用。

附录 A　参考文献（GB/T 7714）

〔1〕 BURKETT R. MICE to RASCALS: the CIA's search for a better spy motivation model[J]. Studies in Intelligence, 2013, 57(1): 1-15.

〔2〕 WIKIPEDIA. CIA activities in the Soviet Union[EB/OL]. (2026-09-21)[2026-09-21].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IA_activities_in_the_Soviet_Union.

〔3〕 КРЮЧКОВ В. Доклад КГБ СССР «О планах ЦРУ по приобретению агентов влияния среди советских граждан»[R]. Москва: Верховный Совет СССР, 1977-01-24.

〔4〕 КОТ Ю. Как ЦРУ вербовало беларусов для заброски в БССР: операция AEQUOR[EB/OL]. Зеркало, 2026-08-23.

〔5〕 ANDERSON S. The Quiet Americans: Four CIA Spies at the Dawn of the Cold War[M]. New York: Doubleday, 2020.

〔6〕 WEINER T. Legacy of Ashes: The History of the CIA[M]. New York: Anchor Books, 2007.

〔7〕 MURPHY D E, KONDRASHEV S A, BAILEY G. Battleground Berlin: CIA vs KGB in the Cold War[M].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7.

〔8〕 HOFFMAN D E. The Billion Dollar Spy: A True Story of Cold War Espionage and Betrayal[M]. New York: Doubleday, 2015.

〔9〕 GORDIEVSKY O, ANDREW C. KGB: The Inside Story[M]. London: Hodder & Stoughton, 1990.

〔10〕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CIA FOIA Electronic Reading Room[DB/OL]. (2026)[2026-09-21]. https://www.cia.gov/readingroom/.

〔11〕 U.S. Department of State.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69–1976, Vol. XII: Soviet Union[R]. Washington: GPO, 1969. (NSC 5502/1; 303 Committee Memorandum, 1969-12-09).

〔12〕 ALTMAN R. The CIA's Illegals Program: Russia's Foreign Intelligence Footprint in the West[R]. Washington: FBI, 2010.

〔13〕 ПУТИН В. Заявление о сотрудниках ЦРУ в российском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е 1990-х[EB/OL]. (2015-02).

〔14〕 ВЛАДИМИР П. Могильщики СССР: как ЦРУ и его агенты влияния развалили страну[EB/OL]. BanksToday, 2026.

〔15〕 How Intelligence Agencies Bend Universities to Their Will[EB/OL]. (2026).

〔16〕 U.S. UNDERCOVER ANTI-SOVIET ACTIVITY: A SURVEY[EB/OL]. (2026).

〔17〕 Экс-глава ЦРУ рассказал о поимке российских шпионов[EB/OL]. BBC News Русская служба, 2026.

〔18〕 帝国无情崩塌：从高层开始渗透的「代理人计划」[EB/OL]. (2026).

〔19〕 情报研究[J]. (影印本，本地语料，无公开出版信息).

〔20〕 Burkett-MICE to RASCALS_2013[R]. CIA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Intelligence, 2013. (本地语料).

附录 B　术语与大事记

B.1 术语表

▪ MICE／SPICE：解释叛变动机的金钱—意识形态—胁迫—自我（＋爱国—性）模型。

▪ ARC／SADRAT：招募生命周期——发现、评估、培植、招募、掌控、终结。

▪ Walk-in：目标主动投靠情报机构的行为。

▪ Agents of Influence（影响代理人）：被培植以长期影响目标国决策与舆论的资产。

▪ Illegals Program（非法移民计划）：俄以伪造身份长期潜伏欧美的特工网络。

▪ Kompromat：用以胁迫的把柄材料。

B.2 大事记（精选）

▪ 1951—1952：阿奎尔行动，CIA 经白俄流亡组织空投特工回 BSSR。

▪ 1952：波波夫在维也纳主动投靠，成为 CIA 首名苏籍资产。

▪ 1961—1963：潘科夫斯基提供古巴导弹危机关键情报，后被处决。

▪ 1961—1988：波利亚科夫（TOPHAT）长期潜伏，1988 年处决。

▪ 1974—1985：戈尔季耶夫斯基为 MI6／CIA 工作，1985 年撤离。

▪ 1977：克留奇科夫向苏联最高苏维埃宣读 CIA「影响代理人」计划报告。

▪ 1979—1986：托尔卡乔夫（「十亿美元间谍」）提供航空机密，1986 年处决。

▪ 2000：特列季亚科夫在纽约投诚。

▪ 2010：波捷耶夫叛逃，FBI 破获非法移民计划。

▪ 2015：普京称 1990 年代有 CIA 官员进入俄政府决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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